穩定幣客戶身分確認二級市場爭議浮現,業界與銀行意見對立

美國穩定幣法規的下一個焦點,轉向了「客戶身分確認」(KYC)的適用範圍。發行商與銀行業正在角力,爭論究竟該僅限於發行商直接往來的一級市場,還是應擴大到交易所與去中心化交易所(DEX)等二級市場。

區塊鏈協會(Blockchain Association)於21日提交的意見書中主張,穩定幣發行商的客戶身分確認義務應限定於與發行商有直接關係的客戶。根據Crypto Briefing報導,該協會表示,不應把「客戶身分確認計畫」(CIP)的責任擴大到DEX、智能合約代幣互換等二級市場交易上。

協會在同一份意見書中也要求,身分驗證方式應納入「零知識證明」(zero-knowledge proofs)技術,且各監管機關之間的施行時程應保持一致。這用意在於,替業者保留一項既能降低個資外洩風險、又能符合客戶身分確認要求的技術選項。

此次意見書,是針對美國金融犯罪執法網絡(FinCEN)、聯準會、通貨監理署(OCC)、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DIC)與全國信用合作社管理局(NCUA)於6月18日(當地時間)共同發布的規則草案而提出的回應。聯準會公開資料顯示,該草案依據《天才法案》(GENIUS Act),將持牌支付型穩定幣發行商視為《銀行保密法》(BSA)下的金融機構,並要求其建立有效的客戶身分確認計畫。

意見徵集截止日為21日。目前這仍屬規則草案與意見書階段,並非最終規定,實際義務範圍要等監管機關的最終條文才會確定。

爭議的核心,在於「發行關卡」與「流通管道」的區分。聯準會2024年的一份分析指出,多數與法定貨幣掛鉤的穩定幣發行商,主要與機構客戶處理發行與銷毀業務,一般個人用戶則多半是在中心化交易所或DEX等二級市場購買穩定幣。

在這種結構下,僅靠發行商端的客戶身分確認,很難涵蓋實際流通階段的所有使用者。但也有反對意見認為,若要求發行商連二級市場交易都要負責,以智能合約與非託管交易的特性來看,實務執行恐怕會過於沉重。

監管機關內部同樣對二級市場問題有所疑慮。聯準會理事麥可·巴爾(Michael S. Barr)於6月18日(當地時間)的聲明中提到,二級市場穩定幣交易可能帶來非法資金風險,並表示將評估是否把部分客戶身分確認規則擴大適用於二級市場活動。

巴爾指出,在數位資產交易中,惡意行為者較容易規避限制、在未被偵測的情況下活動。這反映出監管機關內部的一種擔憂:若只以發行商為中心進行規範,反洗錢體系恐怕會出現漏洞。

銀行業則提出與區塊鏈協會相反方向的訴求。美國銀行家協會(ABA)於21日的信函中表示,穩定幣發行商的客戶身分確認義務,不應僅限於與其有正式關係的客戶。

美國銀行家協會主張,非法資金風險必須在一級市場與二級市場同時受到管控,數位交易所也應負起客戶身分確認義務。其邏輯是,若只規範發行商,交易所、錢包與智能合約層恐將出現監管空白。

信用合作社業者則站在中間立場。美國信用合作社協會(America's Credit Unions)於24日公開的立場中,支持母公司客戶身分確認計畫可重複使用,並支持將客戶身分確認義務適用於一級市場往來客戶。

不過,美國信用合作社協會也要求,一級市場與二級市場責任的界線、僅限贖回關係客戶的身分確認義務,以及數位身分與可驗證憑證的解釋方式,都應更加明確。換言之,協會雖然認同監管方向,但要求主管機關把適用範圍與技術標準訂得更具體。

這一切的背景,是《天才法案》(GENIUS Act)。白宮在2025年7月18日(當地時間)表示,川普總統已簽署該法案,並稱這是穩定幣領域第一套聯邦監管架構。

該法案要求穩定幣發行商須符合準備金、資訊揭露、反洗錢、制裁遵循與客戶身分確認等義務。本報先前曾報導穩定幣獎勵與DeFi監管之爭:CLARITY法案文字角力,而這次的客戶身分確認討論,同樣落在「數位資產監管適用範圍」這條主軸上。

整體來看,區塊鏈協會的立場與其說是反對監管,不如說是希望限縮適用範圍。協會在自家政策頁面上表示,在《天才法案》推行過程中重新挑起穩定幣政策爭議,可能會削弱跨黨派共識與支付創新的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