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10年期公債殖利率上月6日盤中一度衝上2.830%,創下1996年10月以來、近30年新高,讓高市內閣力推的擴張財政政策「早苗經濟學(Sanaenomics)」提前面臨利率考驗。
亞洲經濟(Asia Economy)報導,Lee Seung-jae(이승재)iM證券研究員分析指出,高市內閣的經濟政策與安倍經濟學不同,更側重擴大名目國內生產毛額(名目GDP)。相較於過去日本央行(日銀)仰賴超低利率與流動性供給的做法,早苗經濟學傾向由政府針對人工智慧(AI)、新創企業、量子科技等策略領域挹注財政資源,藉此帶動民間投資。
Lee Seung-jae表示:「安倍經濟學與早苗經濟學的差異在於名目GDP,高市內閣想擴大的是經濟本身的規模。」這代表政府希望連同物價上漲幅度一起做大整體經濟規模,同時增加稅收與投資空間。
安倍經濟學的核心是由日本央行寬鬆貨幣、調降利率,帶動企業與家庭增加支出,雖然也並行財政政策與結構改革,但政策重心仍放在超低利率與大規模流動性供給。
早苗經濟學則更接近由政府率先投入策略性資金,再吸引企業跟進投資,藉此擴大名目GDP。政府計畫將財政資源集中在AI、新創、量子科技等尖端產業,打造新的成長動能。
高市內閣7月公布經濟財政運作與改革基本方針,預告2027年起每年將編列10兆日圓規模的追加財政支出。由於基本方針中未再出現「財政健全化」字眼,市場對財政體質惡化的疑慮也隨之升高。
支持擴張財政的論述認為,比起放慢削減債務的速度,更應該加快整體經濟成長的步伐。邏輯是名目GDP擴大、稅收增加後,可部分吸收公債發行與利息支出增加的壓力。
Lee Seung-jae指出:「日本擴張財政的支持派認為,即使實質GDP停滯不前,只要能拉高名目GDP,就能靠稅收成長部分抵銷公債發行與利息負擔增加,讓財政政策具備永續性。」這是嘗試扭轉日本長期陷入通縮與低成長格局的一次嘗試。評論:這套邏輯能否成立,最終仍取決於名目成長是否能真正轉化為稅收與企業獲利,而非僅僅反映物價上漲。
變數就在利率本身。日本10年期公債殖利率上月6日盤中最高觸及2.830%,是1996年10月以來、近30年最高水準。
長天期利率直接牽動企業借貸成本與政府利息支出。就算政府砸錢想帶動民間投資,一旦融資成本走高,企業舉債擴大設備投資的意願自然下滑。
日本央行的利率正常化腳步,也在改變政策環境。超低利率時期,政府擴大支出與帶動企業投資的方向容易一致;但利率一旦走高,市場對公債發行擴大的預期,反而可能再度推升長天期利率。
Lee Seung-jae分析:「早苗經濟學如果真的想改變投資典範,長天期利率快速上升並非好現象,因為企業在高利率環境下籌資投資的誘因會變少。」
中小企業的體質同樣令人擔憂。日本企業去年倒閉件數達1萬300件,創2013年以來新高。今年1至7月倒閉件數為6374件,較去年同期增加7.11%,資本額5000萬日圓以上企業倒閉件數不到200件,顯示倒閉主力仍是中小企業。
缺工問題也是一大壓力。因人力不足倒閉的企業,從2021年的56件暴增到去年的427件,成長近8倍。分析認為,在薪資上漲壓力下,撐不過缺工困境的小型企業倒閉現象愈加明顯。
對台灣讀者而言,這不只是日本國內的財政辯論。日本長天期利率走高,可能牽動日圓走勢與亞洲資金流向、風險偏好;而政府主導擴大AI、量子科技等尖端產業投資的做法,也讓外界拿來與韓國推動次世代尖端產業的構想相互比較。
Lee Seung-jae表示:「把餅做大固然重要,但成長的果實能否平均分配,也將是外界檢視早苗經濟學的標準之一。」政府投入財政的規模固然關鍵,但這筆錢最終能否轉化為民間企業實際的投資擴張與生產力提升,才是政策成敗的關鍵。
留言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