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參議院推「反 CBDC」條款：修訂《聯邦準備法》禁聯準會發行數位美元至 2030 年、穩定幣留活路

美國參議院近期再度推進一項針對「中央銀行數位貨幣(CBDC)」的限制條款，擬透過修訂《聯邦準備法》方向，於 2030 年前禁止美國聯準會發行「CBDC」或「實質上類似」的數位資產。由於這次是把禁令「嵌入」一部大型住房法案之中，市場解讀為一種提高通過機率的策略，也可能讓美國的「數位美元」討論在未來數年陷入長時間停滯。

根據相關法案內容，參議院銀行、住房與城市事務委員會於 3 日（當地時間）公開一份約 300 頁的《21 世紀住房 ROAD 法案》（眾議院法案編號 HR 6644）文本，其中末段條文提及，聯準會理事會（Board of Governors）或各地聯邦準備銀行，不得「直接或透過金融機構等中介」發行或創造「CBDC」，也不得推出與「CBDC」在實質上相似的數位資產。這項設計等同把聯準會在「數位現金」路線上的政策空間先行封住，至少在法案效力期間內，聯準會很難以任何形式推進官方版「數位美元」。

值得注意的是，條文同時刻意拉出與「穩定幣」的界線。法案文字明確表示，聯準會不應禁止以美元計價、具「開放式(open)」「無許可型(permissionless)」「民間(private)」架構的貨幣形式，並寫入要「完全保留」現金（實體貨幣）所提供的隱私保障。換句話說，法案的核心論述是把「CBDC」視為國家可能加強控制的「數位現金」，並以隱私與自由的疑慮作為限制理由；但對民間美元「穩定幣」生態則釋放相對友善的政策訊號，呈現出「擋官方、留民間」的政策取向。

不過，這項禁令並非永久措施，而是帶有「日落條款(sunset)」。法案設計讓禁令效力在 2030 年 12 月 31 日到期，屆時若政府與國會仍要延續禁止聯準會發行「CBDC」，必須再另行立法。這種架構一方面短期切斷聯準會推動「CBDC」的動能，另一方面也保留未來政策轉向的可能性，避免把制度選項一次性封死。

白宮方面也對此釋出支持訊號，並重申反對「CBDC」立場，理由是「CBDC」可能對個人「隱私與自由」構成重大威脅。在川普總統任內，聯邦層級的「CBDC」討論更容易被放入政治攻防框架，行政部門公開表態等於再次確認「反 CBDC」基調，讓這場關於金融監理邊界與個資保護的辯論更趨白熱化。

國會進程上，參議院同日針對程序性終結辯論（cloture）進行表決，結果以 84 票對 6 票通過，意味著法案朝本會審議邁出關鍵一步。但程序表決過關不等於最終立法完成，且由於爭議條款是附掛在大型住房法案內，後續在本會審議與協商過程中仍存在被修改、弱化甚至刪除的可能，政策走向仍未定案。

這次條款被視為「No CBDC Act」思路的再度回歸。先前，麥克·李（Mike Lee）參議員曾於 2025 年 2 月提出《不准 CBDC 法案》（No CBDC Act, S 464），主張禁止聯準會或財政部發行「CBDC」，但並未在國會取得實質進展；之後湯姆·艾默（Tom Emmer）眾議員於 2025 年 6 月提出《反 CBDC 監控國家法案》（Anti-CBDC Surveillance State Act, HR 1919），並於 7 月 17 日在眾議院表決通過，然而仍卡在參議院。市場普遍認為，這回選擇把禁令「包進」高關注度、較有機會通過的大型住房議題法案，反映出推動者的政治計算：與其單獨推「CBDC」禁令，不如搭上更容易推進的立法列車。

但反對者可能從金融基礎建設競爭力角度提出疑慮：如果「數位美元」制度設計與試點被迫長期停擺，美國在跨境支付、清算效率與未來貨幣型態競賽上，可能把主導權讓給推進更快的經濟體，尤其是在國際支付與地緣金融競爭日益升溫的背景下，政策空窗恐帶來長期成本。

放眼海外，多國仍在加速推進「CBDC」。依據大西洋理事會（Atlantic Council）的 CBDC Tracker 統計，目前正式推出「CBDC」的國家包括奈及利亞、牙買加、巴哈馬共 3 國，但積極進行試驗的國家達 49 個，涵蓋中國、俄羅斯、印度、巴西等；另有 20 國處於開發階段、36 國在研究階段。歐洲方面也持續推進相關討論；例如德國央行總裁約阿希姆·納格爾（Joachim Nagel）今年 2 月即曾強調歐盟「CBDC」試點的潛在效益。整體而言，各國速度不一，但「法幣數位化」趨勢並未停歇。

綜合來看，這項美國參議院法案把「CBDC」置於隱私與自由的政治敘事之下，同時又透過條文語氣對「穩定幣」留出空間，凸顯美國在數位資產政策上可能走向「放民間美元穩定幣、暫緩官方數位美元」的路線。接下來，本會審議是否保留 2030 年前的「CBDC」禁令、條文會不會因協商而調整，以及它將如何與「穩定幣」監管框架、美元支付基礎設施競爭連動，都可能成為美國「數位資產」政策走向的重要分水嶺。

評論：若禁令最終以「住房法案附帶條款」方式闖關成功，短期內市場對「CBDC」的政策不確定性會降低，但同時也可能把技術試點與制度討論推向州層級或民間支付創新；而「穩定幣」若被視為替代方案，監管機構接下來對儲備透明度、發行人風險與合規門檻的要求，反而可能更快成形，並直接影響美元穩定幣在全球支付中的擴張節奏。

（關鍵詞： 「CBDC」、「聯準會」、「聯邦準備法」、「穩定幣」、「數位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