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跨境淨移民人數一年內從270萬人驟減至130萬人,川普總統的移民緊縮政策對勞動市場究竟有何影響,也因此成為討論焦點。移民流入雖然大幅萎縮,但這是否直接帶動本地出生勞工就業擴大、薪資加速成長,從現有數據來看仍不明朗。
財富雜誌(Fortune)16日引述穆迪首席經濟學家馬克·詹迪(Mark Zandi)的分析報導,川普政府的移民緊縮基調可能對勞動市場帶來反效果。詹迪指出,若把未經季節調整的數據換算成12個月移動平均來看,2025年10月外國出生勞工的失業率已經低於本地出生勞工。
美國人口普查局(U.S. Census Bureau)的資料顯示,2024年7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期間,淨國際移民人數為130萬人,較前一年的270萬人減少53.8%。人口普查局並表示,若目前趨勢延續,到2026年7月淨國際移民恐進一步降至約32萬1000人。
淨國際移民指的是移入一國的人數減去移出人數後的差額。這項數字下滑,影響的不只是移民人口本身,還牽動勞動供給、消費與地方公共服務需求。本刊先前也曾分析,移民管制升溫可能為民生物價與地方經濟帶來額外負擔。
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在1月13日發布的最新分析中指出,2025年美國淨移民人數估計落在負1萬人至負29萬5000人之間,2026年淨移民也很可能維持極低甚至轉為負值。這意味著移民減少可能壓低勞動供給本身,連帶拉低就業成長的基準線。
職業結構差異,也讓「直接替補」變得不容易。美國勞工統計局(BLS)指出,2025年外國出生勞工在服務業、自然資源與營建及維修業、生產與運輸及物料搬運等職類的占比,明顯高於本地出生勞工。外國出生全職受薪勞工的週薪中位數為1059美元,本地出生勞工則為1236美元。
換算下來,外國出生勞工薪資僅約為本地出生勞工的85.7%。這個差距,反映外國出生勞工相對集中在薪資偏低、體力負擔較重的職類。移民勞工退出後留下的空缺,很難由本地勞工在相同條件下立即補上。
詹迪向財富雜誌表示:「這些工作普遍非常辛苦、勞累,而且對體力要求很高」,「本地出生勞工已經有相當長一段時間不做這類工作了,至少在目前的薪資水準下,他們也沒有意願接手」。換句話說,若要讓本地勞工轉入這些職缺,勢必得提高薪資,但這樣一來,企業的生產成本結構恐怕也會跟著鬆動。
薪資指標本身也呈現分歧訊號。美國勞工統計局在6月就業報告中指出,失業率為4.2%,變化不大;民間非農業平均時薪為37.64美元,較上月成長0.3%,年增3.5%。薪資維持上升趨勢,但加速跡象並不明顯。
紐約聯邦準備銀行研究團隊在5月26日的文章中分析,趨勢性薪資通膨自2021年高點回落後,近期已在接近2010年代後期的水準附近趨穩。不過營建與礦業的薪資走勢比整體更為強勁,研究團隊認為,人工智慧(AI)資料中心的建設需求,以及淨移民減少,都可能是背後因素。
白宮的解讀則不同。白宮發言人庫什·德賽(Kush Desai)向財富雜誌表示,由於川普總統的邊境安全與移民執法政策奏效,營建、製造、運輸、倉儲等核心產業中,美國勞工的實質薪資成長速度已快於整體薪資水準。
美國勞工部也在6月與7月的公告中主張,「美國優先」政策正帶動製造業與營建業薪資改善及就業擴張。這項說法,與紐約聯準銀行強調整體薪資通膨放緩的分析方向並不一致。目前的指標顯示,整體薪資走勢與部分產業的薪資走勢正朝不同方向移動。
要判斷政策效果,關鍵仍在因果關係。移民減少確實壓縮了外國出生勞工的供給,這一點有統計數據支撐。但這是否直接轉化為本地勞工就業成長或薪資加速,官方就業指標與民間分析目前仍未收斂到同一個方向。
美國勞動市場向來同時受移民、產業別需求、薪資水準與地區間人力流動等因素牽動。像營建、運輸、服務業這類仰賴現場人力的產業,即使缺工,光靠調薪也很難在短期內改變勞動力組成。也因此,移民緊縮可能先在部分產業以成本壓力的形式浮現,而非立即反映在整體就業數字上。
目前已確認的趨勢,並未指向單一結論。移民減少確實壓低了外國出生勞工的供給,也讓部分產業的薪資壓力升高;但同時也顯示,本地勞工並未直接遞補進入相同職缺的結構性現象。移民緊縮會直接帶動本地就業成長,這樣的簡單等式,目前的指標尚無法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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