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洗錢模式生變 混幣器讓位給犯罪網絡與人頭帳戶

北韓將竊取加密貨幣洗白的手法出現明顯轉向，過去以自建「混幣器」為核心的模式，逐漸讓位給結合犯罪網絡、場外交易與「人頭帳戶」的複雜結構。分析指出，不同來源的犯罪資金相互混合，使追查資金流向的「變現」環節變得更加棘手。

英國皇家聯合軍事研究所（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RUSI）分析，北韓竊取的資金與一般詐騙資金交織後，交易所已經難以區分「擴散融資」與一般洗錢行為。加密貨幣媒體Decrypt引述該研究報導，北韓自2024年1月至2025年9月，至少竊取28億美元加密貨幣。

多國制裁監控小組（Multilateral Sanctions Monitoring Team，MSMT）在第二份報告中，將同一期間的竊取規模統計為約28.4億美元，並指出相當比例資金經由中國、俄羅斯等地完成洗白。

這項數字與本刊先前報導的〈北韓政權21個月內至少竊取28億美元的指控〉涵蓋同一區間。相較於竊取金額本身，此次分析更聚焦於北韓如何借助犯罪組織完成洗錢與變現。

這波轉變的核心在於「變現」而非「竊取」本身。過去，混幣器、跨鏈橋與直接場外交易，是竊取資金移轉的主要路徑。

混幣器會將多名使用者的加密貨幣集中後再分散發送，藉此打亂交易軌跡；跨鏈橋則是資產在不同區塊鏈之間轉移的通道，經過的鏈與服務越多，追查所需的時間與成本也隨之增加。

近來，操中文語系的洗錢網絡、詐騙資金、人頭帳戶與非正式場外交易商，開始同時出現在同一段變現流程中。所謂人頭帳戶，是指代替他人轉移或變現非法資金的帳戶與人員。

當不同來源的犯罪資金混在一起，僅憑辨識出與北韓相關的錢包地址已不足以應對。抵達交易所的資金，其最終匯出地址未必會與受制裁對象直接掛鉤。

美國司法部（Department of Justice，DOJ）在2023年公布的起訴書中指出，北韓外務省相關人士與中國、香港的場外交易商涉嫌合作，將竊得的加密貨幣洗白後交付北韓。另一起案件中，兩名中國籍人士因涉嫌洗白逾1億美元交易所駭客攻擊所得而遭起訴。

鏈上分析公司Chainalysis在2026年度報告中統計，操中文語系的洗錢網絡在2025年已知非法洗錢活動中占比約20%，該生態系統當年經手的資金規模達161億美元。

報告顯示，這一生態系統中，場外交易、人頭帳戶、博弈平台與混幣、換幣服務彼此串聯運作。當多個中介與換匯路徑相互交織，要釐清誰是竊取方、誰是最終收款人，也就愈發困難。

與北韓有關聯的資金，實際在鏈上也多次被觀察到分散轉入多個地址。本刊此前報導，〈與拉撒路集團（Lazarus Group）有關聯的錢包，曾將121.5枚比特幣（BTC）轉入兩個未知錢包〉。

2025年Bybit遭駭事件後，交易所面臨的因應壓力進一步加重。美國聯邦調查局（FBI）指出，北韓從Bybit竊取約15億美元加密貨幣，並要求交易所、跨鏈橋、分析業者與去中心化金融服務封鎖相關地址。

Bybit在遭駭後推出補償方案，針對追回資金提供10%獎勵，用意在於趕在竊取資金分散至更多服務之前，爭取民間追蹤業者與其他交易所的合作。

RUSI評估，即使加強取締混幣器能限制個別服務的使用，也難以從根本上削弱北韓整體的洗錢能力。交易所如今被迫不只盯緊相關錢包地址，還得同時檢視入金模式、開戶路徑，以及資金是否與其他犯罪所得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