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幣(BTC)的「安全結構」正面臨「量子電腦」帶來的現實威脅。近期 Google 旗下「Quantum AI」研究團隊發表最新成果,將過去僅停留在理論層面的攻擊模型,具體化為可量化的時間與資源門檻,讓市場對「量子威脅」的警戒明顯升溫。
根據該研究,報告指出現行比特幣所採用的「橢圓曲線加密(ECC)」在足夠成熟的「量子電腦」面前,將不再具備同等安全性。比特幣每一個錢包都依賴一組「私鑰」與「公鑰」組合運作:
私鑰是極難被破解的隨機大數字,公鑰則是透過特定數學運算,由私鑰推導而來。這個過程可視為一種「單向函數」,核心特點在於:由公鑰「反推」私鑰,在傳統電腦上幾乎做不到。
技術上,這種關係可寫成「K = k × G」:
k 為私鑰,K 為公鑰,G 為預先定義的基準點。現有計算能力下,嘗試從 K 推回 k,所需時間被估算為遠超「宇宙年齡」的等級,這也是支撐比特幣(BTC)安全性的「底層機制」。
「量子電腦」則可能改寫這套遊戲規則。關鍵在於 1994 年提出的「*Shor 演算法*(Shor’s Algorithm)」。這套演算法能在「量子電腦」上高效處理「離散對數問題」,將原本在傳統電腦上幾乎無法完成的計算,壓縮到「實際可執行」的時間範圍內。
Shor 演算法充分利用量子計算的三大特性:「*疊加*」、「*糾纏*」、「*干涉*」。透過同時探索大量可能解,並利用量子干涉將正確答案放大、錯誤結果相互抵消,最終快速收斂至私鑰。若這套流程在真實世界可行,就等同於撕開比特幣錢包的「核心防線」。
目前這類攻擊尚未發生的主要原因,在於「硬體限制」。穩定、可控制、誤差率足夠低的「量子位元(量子比特,qubit)」仍非常難以大量取得。過去學界與產業界普遍預估,若要對比特幣這類「橢圓曲線加密」發動攻擊,至少需要數百萬顆「物理量子位元」,門檻極高。
然而,今年 4 月初,Google「Quantum AI」團隊發表的一項研究,將這個門檻大幅下修。根據該成果,包含以太坊基金會研究員 Justin Drake(저스틴 드레이크)與史丹佛大學學者 Dan Boneh 等專家共同參與分析後認為:
若採用為比特幣橢圓曲線特別優化的「量子電路設計」,可能在「不到 50 萬顆物理量子位元」的情況下就能執行有效攻擊,與先前估計相比,門檻大約降低「20 倍」左右。
研究團隊設計出一套針對比特幣使用的「橢圓曲線」量身打造的量子電路,粗略需求為約「1,200 至 1,450 顆邏輯量子位元」,並搭配數千萬級別的「*Toffoli Gate*」運算。由於量子計算在實作上必須引入大量「誤差校正」機制,實際所需的「物理量子位元」數量,會是邏輯量子位元的多倍擴張,最終需求落在數十萬等級。
其中,最引發市場討論的是「攻擊所需時間」。Google 團隊發現,攻擊流程中有「相當比例」的計算可事先完成,也就是說,攻擊者可以在目標尚未出現前,就先將一半以上的量子計算準備好,一旦目標公鑰在網路上出現,只要執行最後一段計算即可完成破解。
根據該模型推算,這個「收尾階段」約可壓縮到「9 分鐘」左右。而比特幣(BTC)區塊的理論平均出塊時間為「10 分鐘」。兩者時間差距極小,意味著在部分情境下,攻擊者理論上有機會在交易被區塊鏈「最終確認」之前,先行推算出私鑰並奪取資金。
這種攻擊模式常被稱為「*Mempool 攻擊*」。當使用者發起交易時,公鑰會隨著交易資訊在網路節點間廣播,並暫時停留在「未確認交易池(Mempool)」中。如果量子攻擊者能在這段短暫延遲期間內完成私鑰推導,就有機會在合法交易被鏈上確認前,構造惡意交易搶走資產。相關模型估算,這類攻擊在理想條件下成功率可能來到約「41%」。
不過,真正讓安全社群憂心的,反而是「已經曝光公鑰」的比特幣資產。估計目前約有「690 萬枚比特幣」的公鑰是已經在鏈上公開的,約占「整體供給量的三分之一」。這類資產對量子攻擊而言風險更高,因為攻擊者不再受到「10 分鐘區塊時間」的限制,可以「離線、無時間壓力」地進行破解。
再加上 2021 年比特幣啟用的「Taproot 升級」之後,新型地址在設計上更容易讓公鑰結構在鏈上顯露;而舊格式地址一旦產生交易,也會暴露公鑰。長期來看,「只要曾經發生過轉帳的比特幣」,在「量子電腦」成為實用技術後,理論上都會成為「潛在攻擊目標」。
評論
當前的比特幣(BTC)安全性仍然非常高,「量子電腦」可用來大規模攻擊公鑰加密的條件,距離實際落地仍有明顯技術差距。從誤差率控制到量子糾錯,再到量子硬體規模與穩定性,現階段都還在「研發與實驗」階段。然而,本次 Google「Quantum AI」研究顯示,「所需資源門檻」正持續被往下修正,過去被視為「理論上的遠未可及」,如今開始有了「中長期可規劃」的輪廓。
對比特幣(BTC)及整體區塊鏈而言,「量子抗性(抗量子加密)」勢必會成為未來數年內的重要議題,包括:
* 是否與何時引入「抗量子簽名方案」
* 如何為已暴露公鑰的既有資產提供遷移路徑
* 區塊鏈共識與地址格式如何平滑過渡至「後量子」架構
綜合而言,當前比特幣(BTC)尚未出現立即性風險,但「量子電腦」的進展,已足以迫使產業在協議設計與安全標準上進入「預備期」。如何在不破壞現有生態運作的前提下,逐步導入「抗量子」機制,將決定未來十年公鏈體系能否在新一輪運算革命下維持其「可信中立」與「資產安全」的核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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