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續期貨稅務風險浮現：CME 轟 CFTC 定性模糊，IRS 追溯補稅陰霾籠罩美國投資人

美國「永續期貨」市場快速擴張之際，這類產品的法律定性正衍生出潛在「稅務風險」。若監管機構與法院對永續期貨的「商品屬性」下出不同結論，投資人過去與未來的申報方式，恐面臨出乎意料的稅負壓力。

根據《Bloomberg》於 24 日（當地時間）的報導，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 集團執行長 Terry Duffy（特里·達菲）近期受訪時指出，美國監管機構對「永續期貨(Perpetual Futures)」的規定，已出現沒被充分討論的「後果」。他強調，美國投資人目前在「稅務」層面其實處於極不明朗的狀態，而這與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 對永續合約的監管決定密切相關。

CFTC 先前批准了部分「永續期貨合約」，CME 則對此採取法律行動，質疑監管立場與產品定性。達菲的發言，即是在這場監管與法律攻防戰的脈絡下提出。

「永續期貨 vs 交換合約」之爭

爭議核心在於，「永續期貨」究竟應被視為「期貨」還是「交換合約(Swap)」。這一點不只是監管標籤問題，更直接牽動「稅制適用」。

永續期貨是一種「無到期日」的衍生性商品，透過「資金費率(펀딩비)」機制，讓合約價格錨定至標的資產。達菲指出，在美國法律架構下，只要是雙方定期互相支付或交換現金流的結構，就更接近「交換合約」的定義，而非傳統期貨。

然而，CFTC 目前傾向將永續期貨視為「期貨合約」。這項分類差異，對「課稅方式」有實質影響。

若永續期貨被視為「期貨」，美國國稅法第 1256 條適用所謂「60/40 規則」，即 60% 的損益以「長期資本利得」課稅、40% 以「短期資本利得」處理，通常等於有效稅率較低。

但若被歸類為「交換合約」，則更可能被視為「一般所得」，適用個人一般所得稅率，稅負往往「明顯較重」，對高淨值與頻繁交易者影響尤為突出。

「國稅局未出手」，已申報投資人恐陷混亂

目前，美國國稅局(IRS) 尚未針對「永續期貨」發布明確的課稅指引，導致部分市場參與者只能「自行判讀」，多數傾向將其視為「1256 合約」來申報。

達菲警告，若未來監管機構或法院最終認定永續期貨屬於「交換合約」，稅務問題將全面浮上檯面。他直言，那些已經依「1256 合約」方式申報的投資人，很可能會被國稅局追問「到底還要補多少稅？」——這便是他口中的「稅務風險」。

「評論」：這不僅關乎未來的課稅模式，更牽涉到「追溯適用」的可能。一旦監管或司法解釋改變，過去年度的申報紀錄可能被重新檢視，合規成本與補稅金額都將成為風險變數。

法律界：形式 vs 實質，爭點不只是名稱

法律專家指出，此案不能單純視為「名稱之爭」，重點在於金融商品的「實質經濟功能」。

Allegis Law 的稅務律師 Rustin Diehl 表示，從「結構」來看，永續期貨更像是交換合約，因為存在定期支付與收取的現金流；但從「經濟功能」與市場用途而言，它又非常接近傳統期貨。他認為，判斷重點應落在「實質重於形式」，也就是市場實際如何使用這種產品。

Morrison Cohen 律師事務所的 Jason Gottlieb（傑森·高特利布）則補充，美國法律中「交換合約」的定義本身就極為寬泛，對新型衍生商品留下大量解釋空間。

情勢更為複雜的是，2024 年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在「Loper Bright」案中的裁決，削弱了法院對行政機關（包括 CFTC 與 IRS）專業判斷的「自動尊重」。換言之，未來法院在面對永續期貨相關爭議時，將更有餘地自行詮釋法律，而不必完全跟隨監管機構的解讀。

「評論」：Loper Bright 之後，衍生性商品的監管與稅務問題，很可能更常在法院而非監管機關內部被「定調」，不確定性反而在短期內上升。

長期訴訟在所難免，機構投資人壓力加劇

多位專家預期，圍繞永續期貨的監管與課稅問題，將演變成「長期訴訟戰」。法院首先會檢視的是：CFTC 在批准相關產品時，是否完成了充足的風險評估與合理說明，包括是否清楚考量到產品的稅務影響。

即便最終在法律層面上，永續期貨被明確歸類為「期貨」或「交換合約」，「稅務問題」也未必隨之告一段落。原因在於，IRS 並沒有義務「完全採納」CFTC 的分類方式，它可以基於稅法目的採取不同觀點。

這一層不確定性，對「大型機構投資人」尤其敏感。達菲指出，若一家負責大規模交易與避險操作的上市公司，因為永續期貨稅務問題而被推上新聞頭條，將對企業聲譽與財報穩定構成雙重壓力。

「評論」：對做市商、對沖基金與上市公司財務部門而言，「永續期貨」一旦被貼上「高稅負、不確定」標籤，可能直接影響其使用這類工具進行避險或資本配置的意願，進而牽動整體市場流動性。

永續期貨市場近年在加密貨幣與傳統金融領域快速崛起，已成為許多交易者管理「槓桿與風險」的核心工具之一。然而，目前在「法律定性」與「課稅架構」上的模糊地帶，顯然尚未跟上市場規模的成長。

在監管機構、法院與稅務當局尚未給出「統一且清晰」的標準之前，市場參與者——尤其是以美元計價、面向美國投資人的專業機構——勢必得在一段時間內，承受來自監管與稅務雙重不確定性的壓力。